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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的大山(十六)-

时间:2021-04-05来源:天地文学网

    33

  一天,爷爷从山里放牛回来说,山里见雪了,该备柴火了。当天晚上,奶奶就给爷爷炕了一个玉面和白面两和的大馍,还特意留了一坨面在灶膛里给我烧了一个“棒棒馍”。第二天一早,爷爷把馍装进背囊,又把背囊绑在背架上,把砍柴的刀、斧也插在背架上,准备和三爸、二爸他们进林去砍柴。凭奶奶给我炕的“棒棒馍”我就知道爷爷一定会带上我的。我们顺着通向胡家那下方向去的那条路出发了。我好久都没进过林了,初冬的山林该是一副什么样子呢?我的心里不禁一阵阵狂喜。不知什么时候,队长也跟在我们后面,一边走,一边抽烟,一边向四周的山岭上张望。走近我们了,他抹着我的脑壳说,男娃娃从小就要学着做点活,长大就变得硬棒,就会成一个好小伙子。
  路过胡家那下时,桂生早在门前等我们。走了很久,我们才来到砍柴的地方,那是一条林木茂盛的大山沟。若不是松、柏、黑叶子还呈现着苍翠碧绿的颜色,我真以为冬日的山林定然是满目萧瑟了,落尽了叶子的树木看上去仿佛是一样的灰白色或黄褐色,但我仍能凭树木下面的枯叶认出是什么树,花叶子、灯笼木、白旋、青冈、小叶子、黄栌、梅桑……
  在一块宽阔平缓的山间空地上,大人们放下背架,一律把背囊压在背架下面,背架上再压上一块大石头,我知道这是为了防老鸹偷吃干粮。把这一切都做稳妥了,大人们才拿上刀、斧向林坡走去。这次不让我看守干粮,自然是让我跟他们进林,我从心底里感谢队长,兴许是他的一句话管用了吧,连爷爷也不再说什么。我便紧紧跟在队长的身后往林里爬。
  我不明白,山林里这么多树木,他们为什么要爬那么高、那么远去砍柴呢?我跟着队长顺着一道沟槽边的羊肠小道往上爬,我看见沟槽两边的石头上粘着被木头碰撞过后留下的许多木屑,队长不时提醒我要踩着别人留下的脚窝走,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意中一脚踩在别处,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幸亏树多挡住了我,我才注意到,原来林间地上的茅草柔软光滑得就像抹了野猪油一样。
  到了他们选定的砍柴的地方,他们就四散开去砍柴。爷爷让我在一块空地上玩,不要乱跑,以免碰上野物,更不能到沟槽里去,他们一会儿要从沟槽里“放杆子”。林间很快响起“咣、咣”|“哐、哐”的砍柴声和他们相互照应的呼喊声。我惊奇地发现,上次爷爷奶奶在林里一个采木耳,一个打橡子时发出的呼喊声又在这里出现了,所不同的是,这次人多,喊出来的声音变化也多了,有喊“嗷——”的,有喊“哎——”的,有喊“哦——”的,有喊“呜——”的,此起彼伏,在林间显得十分响亮。他们这样不听地喊叫,一是为了向同伴表示他的存在和平安,二是为了惊扰野物,三是为了让同伴知道自己准确的位置,四是为了赶走单调和寂寞。听着这些原始古朴的叫喊声,我觉得这广袤的山林中,仿佛那每一棵树都听懂了这样的叫喊,仿佛它们在跟着这样叫喊,这些叫喊声让林子充满了生机,充满了信任,充满了关爱,让人的心有了坚实的依靠。
  他们把砍好的柴杆子扛到沟槽边,大喊一声:“放杆子了——”然后把柴杆子用力往沟里一扔,那些长长的柴杆子便颤抖着,跳跃着,冲撞着两边的石头,“叮叮咣咣”地顺着沟槽滑落下去,树皮、草叶、石子叶“稀里哗啦”地跟了下去。
  山柳木好剁——
  你甭看上,
  剥下了皮哎——
  明光光。
  落到沟里——小儿癫痫病可以治愈吗>   湿棒棒,
  背到家里——
  哄婆娘。
  一听这左拐右拐的腔调,我就知道是队长唱的,不过,在那时、那地、那样的怪腔怪调却显得异样的悦耳动听,那腔调正表达了队长的憨厚和真诚。队长一唱完,桂生接着唱起来:
  黑叶子的心哎——
  红堂堂,
  灯笼木的皮哎——
  白晃晃。
  找婆娘找个——
  能婆娘,
  嫁汉就嫁个
  黑山王。
  我几乎没有听过二爸唱山歌,今天他也唱了,尽管他躲躲闪闪地压低了声音唱,我还是听见了:
  攒劲的男人——
  背一座山,
  攒劲的婆娘——
  擀三案面。
  ……
  二爸唱着唱着,后面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低了下去,也许是忘了唱词,也许是不好意思唱了,反正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哼哼”了。
  三爸的唱却显得大方、随意、轻松、自由:
  打猎不打胎肚的,
  砍柴不砍开花的。
  打墙不起门前的土,
  敬神不杀不叫的。
  无论如何该爷爷唱了,但我一直没有听到他的歌声。我想,也许是爷爷老了,也许是他根本就不会唱山歌,因为惟独爷爷没有唱,我的心里便感到遗憾。
  他们总是在砍倒一根柴杆子后才唱,且一边唱,一边用刀斧削去树枝,然后扛到沟槽边扔下去。柴杆子有些像擀面杖那么粗,有些像人的胳膊那么粗,多数是碗口那么粗的,一丈来长,有黑叶子,有灯笼木,有花叶子,有白旋,有黄栌,有梅桑、红桦、白桦、木榛子……这些都是山里人最喜爱的“硬柴”,灶火明亮,又经烧。
  看着从沟槽里滑落下去的柴杆子,我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他们的柴秆子都混在一起,怎么辨认呢?
  日头正照在当空,他们把最后一根柴杆子滑向沟底,坐下抽了一锅旱烟,磕掉烟灰,用脚踩灭。我们顺着原路回到沟底,日头把沟里照得一片通明,日头把日光照下来,溪水又把日光反射上去,林子仿佛是透明的了。
  一群老鸹在沟底盘旋很久了,但它们没有得手,便站在远处的树上气急败坏地“哇、哇”大叫。大人们取出干粮来吃,我也拿出奶奶给我烧的“棒棒馍”,拍打几下,吹去灰,一边香香地吃着,一边看着那些急不可耐的老鸹们。
  一阵山风吹来,林涛从远处涌过来,又滚向远处,发出“唰——”的长声。蓝得发亮的天空把灰褐色的山林照得好像有了艳丽的颜色。溪水在沟里“汩汩”地流淌着。泥地上、石头上有豪猪留下的散乱的长刺,有鸟的羽毛,有野物的粪便和清晰的蹄印……
  吃过晌午,开始截柴、劈柴,我先前的疑问很快得到解决。原来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柴杆子上用刀斧砍出了记号,那些记号有一杠的、两杠的,有“#”形的,有“×”形的,有的干脆在柴杆子上直接砍出一个大大的口子作为标记。他们截柴的时候,拿起来的如果是别人的,就扔给别人,如果是自己的就截成三尺来长的段,截完了,再用斧子劈成四半,然后用两根木棒在大石头上搭起悬空的支架,把劈好的柴横一层,竖一层地码在上面,让山风吹干。转眼间,山沟里就矗立起五个崭新的柴垛子。爷爷和队长的垛子最矮,但也有六、七尺高。每个人给自己留下了足够背一背的柴,捆扎在背架上,再砍一根长长的木叉拿在手中,背起柴就上路了。走一阵,歇一阵。小儿得了癫痫有哪明显的症状呢路边有许多供人歇气的歇台,想歇气的时候,把柴背子往歇台上一靠,用手中那根木叉把背架一支,人就可以坐下来抽烟、歇气。
  我总喜欢跟在桂生后面,因为他爱讲故事,特别爱给我讲,他讲得最多的、也正好是我最爱听的就是关于山神的故事。故事的确很好听,但桂生在干活或者背柴的时候总是讲得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搭后语,我就建议他以后有机会专门给我讲,桂生同意了,但他的嘴却停不下来,总要找些话题跟我说,问我想不想河坝里,想不想念书,想不想媳妇儿,想要个啥样的媳妇儿,娶了媳妇就该做啥,长大了疼不疼媳妇儿,有了媳妇儿要生几个娃。我回答说,我先前想过河坝里,现在早不想了,山里就好;我也想上学念书,只是这大山里没有学校,念书的事也就不怎么想了;我说我不想媳妇儿,想媳妇儿是大人们的事。桂生听了就哈哈大笑。歇气的时候,桂生抽完一锅烟,左看右看没人,就非要脱了我的裤子看看我的“牛牛子”长大了没有,还说“牛牛子”太小了,长大当男人不中用,以后的话更让我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拼命挣脱桂生的手,穿好裤子,一溜烟跑到前面去,离他远远的往前走。桂生又在后面唱开了:
  媳妇儿长得个——
  俊!
  别了个花簪簪,
  小伙子高得个——
  兴!
  提出个秤杆杆!
  ……
  让我最难为情的就是像桂生这样一些老小伙子们这样的狂放不羁与口无遮拦,他们唱这一类山歌的时候似乎从来就不顾眼前是什么人,特别是在有年轻媳妇儿在场的时候,他们会唱得更起劲。奶奶多次对我说,不要听他们唱这些山歌,更不能学,否则会把人教坏的。每当这种场合,奶奶总是拉着我离得远远的,直到听不见为止。但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那些老小伙子们和年轻媳妇儿们打情骂俏时你掐我一把,我扭你一把的情景。
  快到胡家那下时,三爸的草鞋断了筋,脚也被山石割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爷爷赶快从路边捋了一把干黄蒿叶子,让三爸自己在口里嚼烂了敷在伤口上。血很快被止住了,三爸也说不疼了,但他的那背柴却背不回去了,桂生放下自己的柴,帮三爸把柴背回坪里。

    34

  岭上放牛岭底下看,
  缸里没水口不干。
  转把儿的勺轮流的碗,
  多见烟雾少见天。
  在李家山,这是一首几乎人人都会唱的山歌,它几乎就是那时那地的流行歌曲了。山歌的意思,我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的,山歌的内容其实就是山里人生活的真实写照,意思是说,放牲口的人只须把牲口赶出圈门吆上路就不用管了,牲口会自己顺着山路走进林坡或草坡自由自在地吃草,傍晚时分,看牲口的人只要大声叫喊,牲口就会自己走回来。然而,这种情景我却没有看到过,我问过爷爷,爷爷说那是真的,我却从没有见过爷爷那样放过牲口,也许是后来的牲口不听话了吧,也许是人们怕牲口糟蹋庄稼吧,也许是爷爷太爱牲口了吧,反正我没有见到那种情景。爷爷依然天天按时出去放牲口,奶奶还是跟着大家上地干活。
  在山里,人的生活饮用水都是背回来的,一顿饭的工夫可以背回来三趟。牲口的饮用水都是到泉边去自取。山里的泉真是太多了,山路上到处可见清亮亮的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成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水洼,但人们不在小泉里取水,水太小,再说牲口踩过了,不干净,“缸里没水口不干”是说山里不愁水,“山有成都哪家治疗癫痫病医院好多高,水有多高”,这话一点不假。
  山里人吃饭的碗最多的是木碗,也有用两三毛钱一个的粗陶碗或者七八毛钱一个的搪瓷碗的,但人们总习惯用各种木料的木碗,狗熊掏木碗的手艺就很不错,他用黄杨木、核桃木、梨木、椴木、桦木掏成的碗又薄又轻,还不裂口。那些碗,同一家人不分你我,同一院的人也不分彼此,东家的饭先熟了,男人端上一碗坐到西家门槛上去吃,吃完了,顺便舀一碗西家的饭接着吃。不论谁家做了好饭,都要给同院各家端一碗,那端饭的碗可以还,也可以不还,这样以来,东家的碗到了西家,西家的碗到了东家,谁也不计较到底是谁家的碗,只要每天吃饭有一个碗就行,木碗便在各家流转起来。木碗很好用,冬不凉,夏不烫,一旦摔碎了,找木匠再掏一个,反正山里有的是木头。山里人干活吃饭都讲究实在,都是大碗吃饭,舀饭的木勺自然也就小不了,木勺容易握紧,但铁勺就不同了,用的时间一长,勺把就松动,舀饭的时候勺会失去平蘅,勺把儿就打转,就舀不上饭来。
  李家山山高林密,几乎每天早晨都有大雾,常常会把山里罩得天昏地暗 ,一会儿隐去所有的山头,一会儿又填平了所有的山沟,来时,湿漉漉的,带着木炭火的气味,仿佛刚弹出的棉花,又像倒在木碗里的羊奶,走时,总伴着一阵山风,那风总是柔柔的,轻轻的。
  二爸和三爸背着水从院场口走上来,仿佛是从云海里浮上来,接着是爷爷背着一桶水的高大身躯也从云海里浮起,大步走进厨房,“哗啦”一下把水倒进缸里,“哐啷”一下盖上缸盖儿。
  吃过早饭,爷爷赶上牲口走了,奶奶、二爸、三爸也上工干活去了,最后走的是大妈,她喂了猪,安顿好大伯的晌午饭后,才匆匆忙忙地赶去上工。
  浓浓的白雾时而淹没了院场边的一排大树,时而平平地铺满院子,时而溶进沟边的树林,时而遮住房顶,时而填平山下的深沟,轻悄悄地来,轻悄悄地去。我的头发上、脸上一直是湿漉漉的,当大雾拥进院子的时候,我竟然会伸出手去,想把云雾像抓棉花那样抓在手里!我一会儿走到院场边上,转过身来,透过浓雾看大伯缓缓移动的身影仿佛一只黑熊,一会儿我又走进院子,看院场边那排大树仿佛乘着浓雾渐渐飞向关子岭。偶尔,一两只老鸹从浓雾中飞来落在树上,莫名其妙地“哇——哇——”叫上两声,又一挫身飞向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大伯拿上镢头和铁锨到房子后面去了,百无聊赖的我也不由自主地跟上去。房后面有一道一丈来高的土塄坎,坎上是一大块平展展的黄土地,地里密密地立着砍过的玉米秸秆的矮桩。浓雾中,一头黄牛在悠闲地嚼着草根。我认得那头牛,那是一头老牛,老得连两尺高的土坎都爬不上去了,约摸有半年时间,爷爷都没有赶它到林坡里去了,每天早晨,爷爷放它出圈门,任凭它在田边地头闲游乱逛自己找草吃,傍晚时分,它就像知道时间早晚一样准时回来,跟着别的牛到水泉边去喝水。等别的牛回圈后,爷爷总要给它单独加一些草料,每当此时,爷爷总是面带微笑地和牛喃喃低语,大意是说,牛辛苦了一辈子,如今老了,也该享享福,吃点好料,那牛好像听懂了爷爷的话似的,睁大眼睛看着爷爷津津有味地吃草料。
  老牛仿佛也认出我来了,它朝我起劲地甩动着长长的尾巴,两只大大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好像在跟我打招呼。我走近它,它居然用粗糙的舌头使劲舔我的手!我用手摸它的前额,它竟伸长了脖子“哞——哞——”地叫起来!
  我很喜欢这头牛,它没有延安哪个医院能看癫痫病一点牛脾气,不论我怎么抚弄它的角和尾巴,它都静静地依着,有时还会引颈长鸣。我也爱看它嚼食草料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用心,上下牙有力地左右错动着,发出清脆的“喀嚓、喀嚓”声。晚上,老牛也不用回圈里睡觉,这块地的里头有一道更高的土坎,爷爷在坎下挖了一个大大的窑炕,铺上干草,便是老牛的家。
  大伯开始在地上挖窖坑,他要把大妈从山里挖回来的洋芋全部储藏在窖里,明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也吃,猪也吃。
  其实,大伯干起活来还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除了慢一些外,他比年轻人差不了多少。大伯一会儿用镢头挖,一会儿用铁锨掘,不到三袋烟的工夫,,他就挖好了一个约摸三尺来深、三尺见方的坑,刚好容下肥胖矮小的大伯在里面打转身。
  大伯在默默无语地挖他的窖坑。老牛吃饱了,在窑炕里卧下。我只好无趣无味地在地边走来走去。云雾已渐渐散去,山的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关子岭上清楚地传来狗叫声和踏碓声,那颇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踏碓声让我感觉到身上温暖了许多。日头的脸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又藏到云里去,把满天的云雾晒得雪白雪白的。
  我信步走到坎上去,下面就是大伯挖窖坑的地方,大伯挖出的一大堆新鲜黄土正好就在我的脚下的土坎下面。我看眼前的大山,看山上萦绕着的白色的云雾。一只“碴碴”从我眼前飞过,我几乎看清了它一根根好看的羽毛,它的翅膀发出的轻捷的“唰唰”声,以及它轻松飞过的样子,突然让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要是像鸟一样飞起来该有多好啊!我的心狂跳起来了,坎下那堆松软的黄土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我可以跳下去,我不会摔坏的,那堆黄土完全可以保护我!再说,这道土坎只有丈八高。我一抬头,一只苍鹰正好从我的头顶上空洒脱地飞过,苍鹰飞行时自如、舒展的样子深深鼓舞着我,我便学着鹰的样子张开双臂,纵身往前一跳。就在那一刹那间,我突然觉得那个刚才看上去高大松软的黄土堆和我的距离一下子拉得那么远,也变小了许多,后悔和恐惧感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时我才觉得一切都由不得我了,我只有等待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到来。
  “通”的一声,我重重地掉在土堆上,双脚插进了土里,黄土一直没到我的膝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正在挖窖坑的大伯吓得一屁股坐在坑里,睁着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惊恐地望着我,好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几乎与此同时,那头正熟睡的黄牛也被我吓得一跃而起,冲出窑炕,没命地向地的另一头跑去,直跑到远处一棵老核桃树下才放慢了脚步,转过头来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魂未定地朝我张望。
  过了许久,大伯方才如梦方醒似的转动那只好眼睛,望望土坎,看看我,迅速爬出窖坑,把我从黄土堆上抱下来,问我能不能站住,问我哪里疼,还扶着我走了几步,又在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当他证实我确实安然无恙时,便“哗”地变了另一副面孔,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男人,咋没把你摔死!老子的魂都让你吓飞了!他妈的男人……”
  我的行为肯定把大伯气急了,要不,他怎么会专捡最难听的话来骂我!我不理他,我要去吆回那头被我惊走了的老黄牛,把大伯骂我的话全都远远丢在脑后。没想到,平素对我那么温顺的老牛,见我向它走去,怎么也不让我接近它,甚至还对我奋蹄舞角,鼻孔里狠狠地喷着气,远远地躲开了。
  我真后悔,吓了大伯倒没什么,吓了老牛,真是太不应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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